WH13 英文同人《22 hours 19 minutes, repeated》翻譯 (1)

【翻譯前言】
欸都,這篇文是在噗上看到的推薦文,某人看完了覺得很棒於是翻來給我這個懶得讀英文的人看,從書名應該很好判斷出本篇關鍵字是穿越,其他屬性就請參考以下說明(原文發表處的屬性說明超棒,同人文實在太容易踩到雷了……),其他細節先不多說,等貼完再來上一些讀後&譯後感想 XD

原文發表網頁

Rating: Mature
Archive Warning: Major Character Death
Category: F/F
Fandom: Warehouse 13
Relationship: Myka Bering / H. G. Wells
Characters: Myka Bering, H. G. Wells

 

22 Hours 19 Minutes, Repeated                          By cdybedahl

It’s not possible to change the past in order to save someone who’s been lost. But it may be possible to visit it.

緩緩地,Helena開啟老舊的木箱子,這讓她手腕發痛,那雙滿布皺紋的手止不住顫抖。這些日子以來,它們總是如此。她的眼睛仍然看得很清楚,以這個年紀來說聽力也不錯,但時間已奪去她雙手的靈巧,手指的關節腫脹,還會因天氣變化而疼痛。

不過這還可以更糟,或者說,還有更糟的。

取出箱裡的破舊書本時,揚塵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她花了幾分鐘平復一切。她咳得腦袋隱隱作痛、腹肌筋疲力盡,呼吸艱難且氣喘吁吁,直到努力見效,咳嗽停止。她閉起眼睛,嘗試讓自己平靜下來。

情況只會愈來愈壞。

在飄浮於兩人之間的圖像上,醫生以閃爍的紅點標示出那些佈滿在她肺部組織裡的小血塊。Helena不知道他們如何投射出這些,或怎麼弄到她體內的影像,她只是坐在一張不舒服的椅子上十分鐘,僅此而已。

十分鐘掃描、五分鐘與醫生談話,對死亡宣告來說,夠了。

當然,他們不那麼直白,而是給人一些選擇以及建議療法。醫生承認情況並不樂觀,畢竟她年事已高,遺傳背景也有些異常,但是沒有理由放棄希望。

她拒絕了。

他們根本不知道她有多老。逃離Regents之後,她所使用的身分生於1970年代後半,夠符合她的生理年齡了,只不過比真正的日期晚了超過一個世紀。也難怪她的基因資料讓人困惑,他們大概沒有太多來自維多利亞時代倫敦的樣本,特別是還健在的。

這些日子以來,她切實意識到自己的年紀。2010年解除銅化後,她費了不少氣力適應新的世界,接下來半世紀的逃亡歲月並未讓適應變得容易,反而更加艱難。最近,的確有類似馬車的東西會走過公寓前的馬路,一日數次。那看起來、聽起來,甚至聞起來都像馬車,但實際上馬兒是一大塊出租的蛋白質加工物,馬匹的外型只是商業品味,而她不確定車廂是否也是如此,有時候裡頭會坐著乘客,卻從來沒有司機,那像馬的玩意聰明到能自行導航。

1899年的時候,她曾寫了本書關於一個男人沉眠兩個世紀,以及他甦醒後的世界。Helena想像過未來世界對他來說一定十分怪異且難以適應,但那一點也比不上實際發生時的糟糕。即使她已經歷並逐漸理解大多數變動,還是有些太過奇怪而難以應付。

醫生給她的選擇之一是將意識移轉到位於蘇黎士的腦外叢集,再購買一個高可塑性仿有機遠端義體。她的保險無法負擔一具完整的義體,但可以選擇加入一個分時使用群集,七天裡有一天,她會穿著它,再度擁有年輕而完整的身體,看起來全然像是二十幾歲的自己。其他時間則生活在完全虛擬的空間,身體讓別人使用,而且看起來也像其他人。有人告訴她,這在現代是可行的生活方式之一,很多人就是這樣活著。

但她不要。

不只是身體崩壞,她覺得自己的靈魂也累了。嘗試去適應一個從根本產生的變動──這個念頭讓人筋疲力盡,那或許是個繼續活下去的方法,但她不再確信自己還想活著。

很久以前她就喪失繼續活下去的理由了,有些時候,Helena想自己是仰賴著純粹的慣性,讓這數十年時光蒼白而迅速地流逝。上一次她真的有所感觸,強烈而直達心底,是將Myka的骨灰遷移到Christina墓地旁的時候。直到Myka的母親過世,她才這麼做,因為她是如此了解失去女兒的難受,以及一個墳墓能有多大的意義。即便是在她過世那麼多年以後,能到墓地探望Myka對Helena來說仍舊意義重大。況且,讓她深愛的兩個人沉睡在彼此身邊也很合適,總有一天,她會在此和她們一起長眠。

而那天很快就到了。

她順了口氣,緩緩移向一把舊椅子。是該用拐杖的,但她不喜歡,那在在提醒著自己的老邁。比起年老、跟不上時代,她更加介意身體的羸弱。向晚時分,越過穿透窗戶的日光,Helena可以看到巴黎的屋頂。舊日裡這個房間曾經是閣樓,房屋本身在她被鍍銅時就已落成,這是她選擇住在這裡的理由之一,鄰近Myka和Christina的墓則是另一個理由。

她打開那本舊書,它以皮革裝幀,封面並未印上任何東西。書的第一頁手寫著「H G Wells日記,1899 至 2013」,以一本書來說頗為厚重,但對於這麼長的時間跨度,就顯得薄了。若是你在四年以外的其他時間都處於休眠狀態,結果就是這樣。

她的手指撫過書頁,有幾個地方夾了書籤。如果讓書自然展開,幾乎都會停在這些頁面上。她將這些頁面銘記在心,讀了無數次,第一段很短,只有「回去我以前的房子,被兩個倉庫探員搭訕了。他們不是很優秀,但那位女性十分可人,不介意再次見到她。」想著這些文字讓她微笑,完全不像最後那則紀錄。

那並非書的最後一頁,也沒有夾上書籤,其後有數張未標示頁碼的空白頁,她從未讀過,完全沒有,即使是寫下來的時候也一樣。當時淚水盈滿了雙眼,她草草地在書頁上劃下數筆,而重新振作起來再一次書寫日記的時候,她拿了新的本子。Helena仍然記得非常、非常清楚最後的紀錄記了些什麼,那甚至比第一個書籤標示的內容還短,只有一個日期,還有文字寫著「Myka死了」。

但不是的,那兩段記錄都不是她把舊日記拿出來的原因。這次要看的是其他書籤,在中間的那幾個。有三個可說是完全被遺忘,直到Myka逝去多年後,她才偶然在日記裡讀到其中一段。在那痛苦難受的歲月裡,她拿出這本日記,開始閱讀身為13號倉庫探員那短短數週的紀錄。

即便是已過去這麼久的現在,她仍然不確定那究竟是想提醒自己曾經快樂過,亦或只是想沉溺在不幸之中。或許,兩者都是。無論如何,當時的自己在一段記錄前停住,文字映入眼裡:「另一次失去意識,大約22個半小時,接近我所知的,正是22:19,我確定。再次沒有人發現異常,所以未來的我,不管你在做什麼,希望你玩得開心。從Myka一直對著我笑的樣子來看,我想起碼她很愉快。」

Helena十足驚愕。她怎麼會把這給忘了?一看到那些段落就清楚地憶起,它發生了三次。三次,就在這數週的過程裡。雙手顫得如此劇烈,她得將日記抱在胸口才能避免掉落。

她可以回去。

三次,重返那快樂的幾週。

只要著手再造她的時光機器,就能回去,在那22小時又19分鐘之中,再一次感到快樂。那是還未使用過的時間,三個22小時19分鐘被保存下來,為了未來而儲藏,她還有整整66小時又57分鐘可以和Myka一起渡過。

她耗費三年的時間打造時光機器,第二代的。它小巧得多也比原版可靠得多,1899年的尖端科技與2019年的賣場零件科技,差異大得就像營火與火山。這一次她把機器建置在一張單椅內,電力來自牆壁插座,很方便且看來和舊版不太相似,但原理是一樣的。她使用改善過的計時器,讓旅行時間達到更加精確的22小時19分鐘16.445秒,不過依然無法更長或更短,也仍舊不能改變過去。除此之外,竊取別人一大段人生也讓她良心不安,因此測試到確定可用之後,Helena就讓機器保持原樣。

機器被擺在房間的角落,塵封了五年。製作的過程中,是再次見到Myka的念頭驅動著她,無論重逢將有多短暫。惟獨在一切都準備好付諸實行的時候,Helena卻退縮了。三次,這是她僅有的,沒有更多、不能重來,也不會有下一次機會。三次,不多、不少,能在餘生中再度見到畢生摯愛的次數,該如何選擇在什麼時候花去這樣珍貴的寶物?

過了五年她才使用時光機器,去了三段記憶空白裡最晚的那一次,最接近Helena變得瘋狂且企圖毀滅世界的時候。在那一天一夜之中,她再一次成為13號倉庫的探員,再一次,是Myka Bering的朋友和戀人。她經歷的甚至比記憶裡的更加美好,團隊的友誼、追逐artifact的刺激,以及溫柔的做愛──一切都讓她感覺自己再度活著。

當旅程結束,她被丟回自己那棟安靜又孤獨的巴黎小公寓之後,Helena待在床上哭了三天,只有飢餓能迫使她起身。若不是知道還會回去兩次,Helena會躺在那裡讓自己餓死。

下一次,又是很多年以後了。她沒有再碰時光機器,直到Myka的二十年忌日。這一次,她以為自己很了解情況,她知道回訪多麼令人振奮,也明白在此之後的失落是多麼殘酷。Helena認為自己可以掌控。

首次旅程之後的這些年過得不算太壞,她有工作,有些甚至挺有趣;她和人交往,一次或兩次;老人在隔壁的公園裡消磨時間,偶爾她會和他們聊聊天,餵餵鴿子,絮絮叨叨過去的美好日子裡什麼事都比較好。過去的美好日子是在Helena出生後的半世紀或更晚,但她從沒注意到這點,只是覺得世界以瘋狂的步伐改變,身處其中而能有個短暫的避難所很好。

她並不如自己認為的準備好了。這一次,她去往三段記憶缺口的中間那次,把第一次留給最後。那比上次造訪的時間早了兩週,她和Myka之間才開始一個禮拜,兩人正處在從頭到腳都捨不得分開的時期。抵達自己年輕的身體時,Myka正在跨坐在她身上用牙齒解著她襯衫的鈕扣。

那是個緩慢而伴隨著很多低笑的過程,完全粉碎了年長的Helena的感情屏障,當Myka順著雙峰之間開始往上吻時,她完全失去控制。Helena把Myka推倒在床上,撕開她的衣服而後做了所有她想做的事,毫無顧忌地。因為,Helena記得在失去意識的期間不論發生了什麼,Myka都很喜歡。

從那次回訪歸來既容易些也困難些。她沒有那麼崩潰,起床、沖澡、吃飯,做這些日常的事,但一切都是灰燼,毫無意義。一個多月後,她才能再次朝某樣東西微笑。

那是一隻小貓。當她坐在公園裡時,有隻小灰貓不知從哪裡跑出來,開始攀爬她的褲子。抵達她的腰部時,小貓用一種充滿成就感的可愛表情看著她,Helena忍不住微笑了。

他陪伴她渡過接下來的15年。她叫他Pete,是她這些年裡大部份快樂的來源,他會等她回家,喵嗚叫著討取食物和擁抱。寒冷的冬夜裡,Pete會堅持和她一起睡在毯子裡,也會感覺到她情緒低落,過來躺在她身邊呼嚕。但他越來越老,最終腎臟衰弱,失去機能。最後一次Pete捲在她腿上睡著,獸醫的針頭刺入他小小的身體。

他的呼嚕似乎延續得比呼吸還長些,而Helena想著一個人究竟能夠心碎幾次。她把他的碗放在原處,冰箱旁邊那個每天早上都會絆到她的地方。她再也沒有領養另一隻貓。

她仍未用掉僅存的最後一次的回訪。

曾有幾次她想回去最後一次,但遲疑過後還是選擇了不用。與另外兩次不同,這是僅存的一次,最後的機會,而後一切終結。一旦她用了,就真正結束了,只要留著不用,起碼她知道還能再見Myka一面。

現在,終於到了這個時刻。肺泡裡失控的細胞已經無法治癒,癌症以越來越快的腳步吞噬著她,距離必須入院且無法再離開那兒的時間已沒剩幾天,現在是她最後一次回訪的時候了。她將回到最初。

Helena讓自己跌坐進扶手椅時光機。仔細想想,坐墊的支撐還不錯,但不是指這把扶手椅很常被使用,她以前並未坐過幾次,貓咪Pete習慣睡在上面,越老越頻繁,至於訪客則從沒有過。幾乎只有時間的痕跡加諸在上面,椅子挺過歲月的重量,維持得不錯。

她將控制板從椅背的小口袋裡拉出,它以一條電線連接著時光機器,即使是在她製造時光機器時也是恐怖得不合時宜,但Helena不想冒著任何一丁點機器運轉時被游離的無線訊號干擾的風險,時光旅行本身已經夠危險了。

緩慢而小心地,她強迫自己不合作的手指輸入適當的設定,並看了看日記上確切的日期及時間。即使早已記得很清楚,但她知道的,她真的老了,近來記憶已開始捉弄自己,防患未然總比遺憾好。時光機器準備妥當,她拿起另一個遙控器。這個部件同樣老舊,現代的款式永遠不會有手動控制器的原始樸質,但事實上她也不知道現代的款式能有什麼特點。時代進步太快,而Helena完全不想試著跟上,不這麼做很久了,真的。

裝置很簡單,是個計時器,電源來自牆上,只要在鍵盤上輸入想活動的時間即可,非常簡單。22:19:15,她輸入這個時間。

少了一秒半。當計時器啟動,電流流過,她會被送回過去,二十二小時又十九分十五秒之後計時器就會停止,時光機器將在她回來的前一秒半失去電力,而後關機。她的意識將不再存在,也不必在醫院裡走完最後一程,相反地,她的最後數秒會和Myka在一起。Helena非常喜歡這個想法。

看著窗外遍灑巴黎的閃耀夕陽,她按下按鈕。

 

有個感覺十分怪異的轉變,和其他事物非常不一樣,甚至在發生時也不停地從她的記憶裡散逸。Helena來到一間很大的房間,有厚厚的地毯,許多色彩柔和的矮單椅,中間是個圓形的吧台,有一面牆全是窗戶,看出去是流經城市波光閃閃的河水。

這裡是紐約,2010年。越過面前的矮桌,坐在和Helena一模一樣的椅子上的,是Myka,她正看著開啟的法沃機。

Helena盯著她,一瞬間激動得說不出話。她有多久沒見到她了?20年? 30年?Helena完全記不起來。好久、好久了,她看起來甚至比記憶中還要美麗,她的髮,她的手,以及聽到Artie說了她不喜歡的事,那不悅的皺眉。Helena只想撲過去傻傻地親吻她。

但她們還沒這樣做過。在這個時候,她倆還不是戀人。噢,當然,彼此已經交換夠多灼熱的眼神和暗示性的話語,很明顯兩人都想這麼做,非常地想要。但沒有人踏出第一步,冒著風險失去她們現在所擁有的,就為了或許能得到更多。

Myka闔上法沃機,跌回椅子然後深深嘆了一口氣。

「他們不知道。」她說。

「不知道什麼?」Helena說。

自己年輕的聲音對她來說很奇異。

「什麼都不知道,」Myka說,「Artie說他們晚上或明早會找到多一點資料,他希望我們在這裡等著。」

「我們所忍受的匱乏,」Helena說,「是被丟在曼哈頓的一間豪華酒店裡萎凋,除了花別人的錢自娛以外沒別的事可做。我們該怎麼解決這個情況呢……」

Myka壞笑。

「還可以更糟,不是嗎?」她說。

「絕對可以。」Helena說,「譬如說,我可能和Pete一起困在這裡。」

Myka向酒保做個手勢,叫了另外兩杯飲料。

「不,」她說,「妳不會。」

「喔?」

Myka的眼神讓她瞬間屏息。

「Artie知道,妳和我一起工作會表現得比較好。」她說。

「我真幸運。」Helena說。這就是事實,她是如此幸運,非常非常幸運,能和這位女性一同工作,還有Artie希望她能經常離倉庫越遠越好,而Myka與她在一起。

「所以,」Myka說,「妳想做些什麼消磨到明天以前的時間?」

某些十分誘人的選項馬上掠過Helena的腦海,她懷疑自己沒有隱藏得很好。

「不知道。」她說,試著讓聲音聽起來若無其事,「現在在紐約,你們都怎麼找樂子?要是在1900年的倫敦,我會建議去看齣戲,但很難想像現在還流行這個。」

「噢,還流行啊,」Myka說,「雖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要弄到任何好秀的票都很花錢。一場電影怎麼樣?」

當然,來自未來的老Helena非常清楚那是什麼,但2010年才剛解除銅化的Helena可不知道。在1900年,活動圖片只有五年的歷史。

「一場什麼?」她說。

Myka盯著她一會兒,似乎是驚訝於時間的長短真的阻隔了她們。

「嗯,」她說,「活動圖片?盧米耶兄弟?喬治‧梅里艾?」

「噢,那個啊,」Helena說,「所以現在流行了?」

Helena的回應讓Myka笑了。

「妳可以這麼說,」她說,「我們去看些片子,我想妳會覺得有趣。」

 

她們去看了下午場的〈全面啟動〉,Helena假裝很有興趣,但幾乎沒怎麼觀賞電影,她的時間都花在看Myka。而她也注意到了,Myka看著她的時間比看電影還多。忽然間,毫無預警地,一陣未經修飾的感情在心中膨脹。她急促地吸口氣,視線從Myka身上移開,眼眶湧起淚水,Helena試著控制自己。

有隻溫暖的手放在她的臂上。

「嘿,」Myka問道,「妳怎麼了?」

她的聲音充滿了擔憂和關心。

「只是想到我是多麼幸運,」Helena說,「能在這裡和妳一起。」

後面有人發出噓聲。Helena幾乎笑出聲來,要是他知道她從多麼遙遠的地方而來,就只為了待在鄰座這位女性身邊。

Myka傾身靠近,她的氣息輕觸Helena的耳朵。

「妳也沒真的在看電影是吧?」她說。

Helena搖搖頭。

「要離開嗎?」Myka問道。

她不想離開,Helena將另隻手放在Myka還握著她的手上,挪了過去將頭靠在Myka的肩膀上。

「不,」她輕聲說,「我想坐在這兒。」

她聽到Myka嚥了口水,也清楚感覺到了。

「那好,」Myka輕聲回應,「我們就待在這。」

然後她把頭倚向Helena的頭,非常輕地,絕對不可能舒服,但那是一個信息,一個表示。她無聲地說著,Helena因為Myka而在這裡,Myka因為Helena而在這裡。Helena閉上眼,心中暖暖的。

還有19小時。

 

「妳餓了嗎?」離開戲院時Myka問道,「我有點餓了。」

「我吃得下。」Helena同意。

在這之前她並沒特別想過,不過當認真思考的時候就真的餓了。她已經很多年沒在意過食物,味覺、嗅覺和許多東西已經隨著年紀褪去,上次為了純粹生存以外的理由吃東西,已經是十年或更久以前的事了。

「很好,」Myka說,「妳想吃些什麼?」

她年輕的身體擁有更多的另一樣東西是荷爾蒙,有那麼一會兒腦袋背叛自己,目光落在Myka的臀部上。當Helena回過神再次抬眼時,Myka正直直地盯著她,且在接下來數秒的沉默之中紅了臉。

「1900年沒有的東西?」Helena提出建議,試著緩和些氣氛,至少暫時如此。

「我已經吃過披薩了,」她補充。

Myka沉吟。

「壽司如何?」她提議,「我知道一間不錯的店。」

Helena微笑。

「帶路吧。」她說。

 

真的沒有什麼2010年紐約有的食物老Helena沒嚐過,然而1900年的Helena很多都不曾吃過,壽司是其中之一。這並非也從來不是她最喜歡的食物,不過夠喜歡了,況且,直到基因廚藝在2020年代末出現後,她真正喜歡的食物才被設計出來。

餐廳試著呈現純正的日本風,有矮桌和榻榻米可坐,服務人員把食物放上桌前會先跪下來。接待她們的年輕女性將她倆領到角落的桌子,坐下來時兩人的膝蓋只距離一吋,可以輕易注視對方。這裡出乎意料地隱密,而且女服務生們不停地對她倆微笑,像是覺得Helena和Myka十分登對且賞心悅目。

Helena沒料到自己那麼容易被看穿,她覺得既尷尬又受寵若驚,而從表情看來,Myka大概也這麼覺得。Myka拿起面前盛著淡黃色液體的小杯子。

「這是清酒,」她說,「米酒。乾杯?」

Helena拿起酒杯朝Myka示意。

「乾杯。」她說。

她們對飲。這是好清酒,比起Helena在稻米開始衰敗之後喝到的都好得多,她可以感覺到酒精溫暖的刺激在體內擴散。

「好酒。」她說。

「算倉庫的帳,」Myka說,「我不確定這是說我們該負責任地花越少越好,還是就豁出去,揮霍到合法意義下能使用的最高限額。」

「妳當然確定,」Helena說,「要是妳真的有意揮霍一筆高額帳單,之後好幾個月都很會難受。」

Myka看著酒杯,肩膀垮了一點。

「妳說的對,」她說,「我會。」

「這正是妳讓我著迷的其中一點,」Helena說,「妳是那麼誠實,那麼正直,而且並非因為妳覺得妳應該,或是害怕良心譴責之類的,妳這麼做只是因為覺得那麼做是正確的。」

Myka看起來有些不自在。

「這樣不對嗎?」她問。

「當然是對的,」Helena說,「只是我從沒遇過誰能堅強到身體力行。」

「不曉得,」Myka說,「在我看來,我不過是個悲傷的,沒人想一起玩的小書呆女孩。遵守規則、做正確的事,因為那樣即使遭受他們嘲笑,我還是覺得比較優越。」

她直直地看著Helena。

「這不是堅強的問題,」她說,「我只是從沒學過其他方式。」

她灌了一大口酒。

「是的,那讓我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覺良好,但也讓我的人生很寂寞。」

她放下酒杯,裡頭涓滴不剩,Helena把手溫柔地搭在Myka的手臂上。

「沒必要繼續這樣。」

Myka回視她,微微笑著,看起來有點嚇到。

就在這時,兩個女服務生出現,開始將碟子和托盤放在她們桌上,Helena在Myka拉回手臂之前移開手。

 

餐點真的不錯。由於想著Myka和擔心她不開心,Helena太過緊繃,無法注意自己在幹什麼,所以發現Myka筷子用得駕輕就熟時她大為驚訝。Helena一邊動筷,一邊含糊說著有關過去在倫敦時曾有過一陣子中國傭人的事。

「那麼妳呢?」Myka問著。

Helena抬起頭。

「嗯?」她沒在聽。

「妳的成長過程又是怎樣?」

她察覺自己的表情變得苦澀。

「我想,」她說,「若是晚生一百年,我會更像妳,但在我那個時代,沒有聰明女孩的立足之地,無論如何都沒有。任何我想要的、想做的,以我的身分都不被允許,且通常都是不合法的。很幸運的一點是有我哥哥在,他愛這樣的我,給我機會在那種生活底下,少一點我不想要的。 」[*1]

直到清酒滑落喉嚨,她才發現自己幾乎和剛才的Myka一樣。嚥下酒液,她嘆了口氣。

「我不是個快樂的孩子,」她說,「也不是個快樂的女人。」

一隻溫暖的、堅定有力的手落在她的手臂上,她抬頭,對上Myka微笑的眼睛。

「沒必要繼續這樣。」Myka說。

那雙眼裡閃著促狹的光芒,Helena知道,Myka故意以她的話回敬自己,但這也很清楚地表示這句話是認真的,Helena不自禁笑了。

啊,新奇的世界,」她說,「有這麼出色的人物!」[*2]

Myka微微偏頭想了一下。

對於你這是新奇的。」她引用了下一句。

「妳喜歡莎士比亞?」Helena驚訝地問道,她不記得這個。

「不特別,」Myka說,「我在書店長大,而且我有照相式記憶(photographic memory)的能力,所以……」[*3]

當然了,她知道的。一時間兩人陷入沉默,Helena挾起一塊壽司放進嘴裡。她不確定上面是什麼魚,不過無論如何都很美味,她閉上眼睛,單純享受那滋味一會兒。

「我喜歡那個。」她一吃完就說。

Myka用自己的筷子起她碟子裡的同一塊,停在Helena的嘴巴前面。

「妳不喜歡嗎?」Helena問。

「喜歡,」Myka說,「但我更喜歡看妳享受它的樣子。」

不讓眼神的交會有任何中斷,直視著Myka眼睛,Helena吞掉這塊壽司。當然,還有Myka用過的筷子的前端。

她退回原位,因此筷子緩慢地滑出。這有點像間接接吻,而她確定Myka也有同樣的感覺。Helena咀嚼並吞掉這塊壽司,因太過分心而無法像前一塊那樣享受。

「謝謝,」她說,「但我不能就這樣拿走妳的份,妳想要哪個?」

「噢,不用啦,」Myka搖搖頭。

「哪一個?」Helena堅持。

Myka屈服了,她指了指一個簡單的加州捲,Helena挾起它,停在Myka面前。就像Helena做過的一樣,Myka也是直視著她的眼睛吞掉壽司。Myka豐潤的紅唇含住她拿著的筷子,是Helena這幾十年來見過最情色的畫面。一等Myka吃完,Helena馬上放下筷子,將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Myka吃了另一塊壽司,頗為自然地使用自己的筷子。

「妳想過要吃什麼甜點了嗎?」她問道。

Myka裸身躺在床上,自己愛憐地吻遍她全身的畫面不期然地跳進Helena的腦海,她覺得自己臉紅了,企圖用咳嗽遮掩短暫的失態。

「還沒有。」她心口不一地說。

「我們可以不吃這裡的甜點,去外面吃點其他東西如何?」Myka說。

「聽起來很不錯。」Helena盡可能鎮定地回答。

Myka對她微笑,而後招來服務生結帳,Helena則試圖扼住失控的自己。

還有十六個小時。

 

【譯註】

1. 第三季HG曾對哥哥表示不爽,所以大部分的同人會這樣寫,但本文作者這時還不知道;不過個人認為實際上HG和哥哥的關係應該不差。[back]

2. 引自莎士比亞的《暴風雨》,此處使用朱生豪翻譯的版本。[back]

3. 這是個Bug,本文寫於第三季開播前,作者並不知道因為Joanne Kelly的關係,設定上Myka熱愛莎士比亞。[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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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翻譯的時候也常使用google翻譯,不過後來發現google翻譯只是方便快速,精確度和正確性有待加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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